words
This is my attempt to keep a record of words that I’ve found very beautiful and helpful, in some way or another.
胠篋 (莊子外篇)
Of all of the passages in Zhuangzi’s work, for some reason it’s the tenth chapter that sticks in my mind the most. The first time I read it, I was struck by the seemingly nihilistic message and my immediate reaction was to discard it in favor of other bits that were more fanciful, the dream of the butterfly for example. But like some other works that I initially found incomprehensible, there was just something about this chapter that begged me to read it over and over. Now, I think it’s one of the most strangely beautiful pieces of wisdom I’ve ever read and it gives me a strange hope. The chapter extols that sages give birth to great robbers, because the sages provides valuable target, a well ordered kingdom for example, that are well worth the effort to steal. But implicit in this, the other direction is also true: great robbers and difficult times give rise to sages, wise leaders, generals. They are two sides of the same kind; indeed, even great robbers have much to employ much skill and virtue in order to become masters of their type of theivery. The same traits that we praise explicitly in the sages are often the same traits we condemn implicitly with the robbers.
I can’t understand 文言文 without a computer, which is why I decided to paste the text below for me to study. For reading, I’ve had to rely on English translations from James Legge and Burton Watson. Thomas Merton also had his own translation-in-spirit of Zhuangzi’s work, that I enjoyed somewhat.
將為胠篋、探囊、發匱之盜而為守備,則必攝緘、滕,固扃、鐍,此世俗之所謂知也。
然而巨盗至,則負匱、揭篋、擔囊而趨,唯恐緘、縢、肩、鐍之不固也。
然則微之所謂知者,不乃為大盜積者也?
故曾試論之,使谷之所請知者,有不為大盜積者乎?
所謂聖者,有不為大盗守者乎?
何以知其然邪?
昔者齊國鄰區相望,雞狗之音相聞,罔罟之所布,未耨之所刺,方二千餘里。
闔四竟之内,所以立宗廟社稷,治邑、屋、州、間、鄉曲者,曷嘗不法聖人哉!
然而田成子一旦殺齊君而盗其國。
所盜者豈獨其國邪?
並與其聖知之法而盜之。
故田成子有乎盜賊之名,而身處堯、舜之安,小國不敢非,大國不敢誅,十二世有齊國。則是不乃竊齊國,並與其聖知之法,以守其盜賊之身乎?
嘗試論之,世俗之所謂至知者,有不為大盜積者乎?
所謂至聖者,有不為大盜守者乎?
何以知其然邪?
昔者龍逢斬,比干剖,萇弘施,子骨靡,故四子之賢而身不免乎戮。
故盗跖之徒問於跖曰:「盜亦有道乎?」
跖曰:「何適而無有道邪?夫妄意室中之藏,聖也;入先,勇也;出後,義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備而能成大盜者,天下未之有也。」
由是觀之,善人不得聖人之道不立,跖不得聖人之道不行;天下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則聖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
故曰:「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彼聖人者,天下之利器也,非所以明天下也。故絕聖棄知,大盗乃止;擿玉毁珠,小盜不起;焚符破璽,而民朴鄙;掊斗折衡,而民不爭;殫殘天下之聖法,而民始可與論議。
擢亂六律,皪絕等瑟,塞瞽曠之耳,而天下始人含其聰矣;滅文章,散五采,膠離朱之目,而天下始人含其明矣;毀絕鉤繩而棄規矩,攦工倕之指,而天下始人有其巧矣。
故曰:「大巧若拙。」
削曾、史之行,鉗楊、墨之口,攘棄仁義,而天下之德始玄同矣。
彼人含其明,則天下不鑠矣;人含其聰,則天下不累矣;人含其知,則天下不惑矣;人含其德,則天下不僻矣。
彼曾、史、楊、墨、師曠、工倕、離朱,皆外立其德,而以爚亂天下者也,法之所無用也。
子獨不知至德之世乎?
昔者容成氏、大庭氏、伯皇氏、中央氏、栗陸氏、驪畜氏、軒轅氏、赫骨氏、尊盧氏、祝融氏、伏羲氏、神農氏,當是時也,民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安其居,鄰國相望,雞狗之音相聞,民至老死而不相往來。
若此之時,則至治已。
今遂至使民延頸舉踵曰「某所有賢者」,贏糧而趣之,則內棄其親而外去其主之事,足跡接乎諸侯之境,車軌結乎千里之外,則是上好知之過也。上誠好知而無道,則天下大亂矣。
何以知其然邪?
夫弓、弩、畢、弋、機變之知多,則鳥亂於上矣;鉤餌、罔、罟罾笱之知多,則魚亂於水矣;削格、羅落、買罘之知多,則獸亂於澤矣;知詐漸毒、頡滑堅白、解垢同異之變多,則俗惑於辯矣。
故天下每每大亂,罪在於好知。
故天下皆知求其所不知而莫知求其所已知者,皆知非其所不善而莫知非其所已善者,是以大亂。
故上悖日月之明,下爍山川之精,中墮四時之施,惴耎之蟲,肖翹之物,莫不失其性。
甚矣夫好知之亂天下也!
自三代以下者是已。
舍夫種種之民而悅夫役役之佞,釋夫恬淡無為而悅夫啍啍之意,啍啍已亂天下矣。
蛋 (The Egg by Andy Weir, translated by Xiuzhu Shao)
Like many, this short story had a profound impact on me when I first read it, and my appreciation for it has only grown with time. I have read The Egg countless times as others may read a religious text for comfort, and know the original English version practically by heart. Recently, I was delighted to find fan translations on Andy’s website into a multitude of languages. I obviously cannot speak to the 信達雅 qualities of the translations, but at least I can read it and that’s pleasing enough for me.
你在回家的路上死了。
那是一场车祸。不大,但仍然致命。你留下了妻子和两个孩子。你死的并不痛苦。救护员尽力去救你,但没有成功。你的身体被摔得太彻底了。死了很好,相信我。
这时你遇见了我。
“发生了什么?”你问,“我在那儿?”
“你死了。”我说,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有一辆。。。一辆卡车失控。。。”
“对。”我说。
“我。。。我死了?”
“对。但别难过,每个人都会死。”我说。
你看了看周围,一片虚空,只有你和我。“这是什么地方?”你问,“是来世吗?”
“差不多吧。”我说。
“你是上帝?”你问。
“对,”我回答,“我是上帝。”
“我的孩子。。。我的老婆。。。”你说。
“怎么了?”
“他们会好吗?”
“这正是我想看到的,”我说,“你刚刚去世,但主要关心的是你的家人。这是好事。”
你充满好奇地看着我。在你眼里,我并不像神。我只像一个普通的男人,或许一个女人,一种模糊的权威形象。比起上帝,我长得更像一位老师。
“别担心,”我说,“他们会好起来的。你的孩子们会把你记得十全十美。他们还来不及发展对你得敌意。你的妻子表面上会哭,但其实会暗暗松一口气。说实在的,你们的婚姻已经破裂了。如果这是任何安慰的话,她会为此感到非常内疚。”
“哦,”你说,“那现在会发生什么?我会去天堂还是地狱还是到哪里?”
“都不会,”我说,“你会重新投胎。”
“啊,”你说,“原来印度教是对的。”
“每一个宗教都有他们自己对的地方,”我说,“和我一起走吧。”
你跟着我大步穿行于虚空。“我们去哪儿呢?”
“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我说。“刚好我们可以边走边谈。”
“那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呢?”你问,“我重生的时候,会变成一张白纸,对吗?一个婴儿。所以我此生所有的经历和所做的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不是这样!”我说,“你之中包含有你累生累世所有的知识和经验。只是现在你不记得它们了。”
我停下脚步,握住你的肩膀。“你的灵魂比你所能想象的任何东西都更为壮观、美丽和巨大,人类的头脑只可容纳你的一小部分。就像你把手指放进一杯水里试探温度一样,你只把自己小小的一部分放进身体这个容器。但当你把它拿回时,你就获得了这个容器的所有经验。”
“你才在一个人体里过了48年,所以你还没有充分伸展你自己,觉悟到你其余的庞大意识。如果我们在这里逗留足够长的时间,你会开始记起一切。但一生和一生之间没有必要这样做。”
“那我曾转过多少次世呢?”
“哦,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不同的生命。”我说,“接下来,你是一个活在公元540年的中国农家姑娘。”
“等等,什么?”你结结巴巴地说,“你要把我送回过去?”
“理论上说,我想是这样吧。你所知道的时间其实只存在于你的世界里。而在我的世界里,一切都不同。”
“你从哪里来?”你问。
“哦,”我解释道,“我来自某一个地方,另一个地方。那儿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存在。我知道你想知道那儿是什么样子,但老实说,你不会理解。”
“哦,”你说,有点失望。“但等等。如果我恰巧转世到一个地方,我很可能曾经与我自己在某一点相遇。”
“当然,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但每一个生命只晓得它自己的周期,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它实际在发生。”
“那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呢?”
“真的吗?”我问,“当真?你在问我生命的意义?不觉的有点老套?”
“但这的确是一个合理的问题。”你坚持。
我看着你的眼睛。“生命的意义,也是我创造整个宇宙的原因,是为了让你成熟。”
“你是指人类?你想让我们成熟?”
“不,只有你。我为你创造了整个宇宙。你每一次的生命都让你成长和成熟,成为一个更大的、更伟大的智者。”
“只是我吗?其他人怎么办?”
“没有别人,”我说,“这个宇宙里只有你和我。”
你茫然地盯着我,“但地球上所有的人。。。”
“全是你,不同化身的你。”
“等等,我是每个人?!”
“你终于懂了,”我说,祝贺地拍了拍你的背。
“我是每一个活过的人?”
“还是未来每一个将要活的人,对。”
“我是林肯?”
“你也是约翰·布斯。”我说。
“我是希特勒?”你震惊地说。
“你也是被他杀死的几百万人。”
“我是耶稣?”
“你也是跟随他的每一个人。”
你沉默了。
“你每次害了一个人,”我说,“你就在害自己。你每一次善意的行动,都是对自己的善意。任何人所经历的每一个快乐和悲伤的时刻,都曾经被你,或将会被你,所经历。”
你想了很久。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要做这一切?”
“因为有一天,你会变得和我一样。因为这就是你的本来面目,你和我是同类,你是我的孩子。”
“哇,”你难以置信地说,“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上帝?”
“不,还不是。你还是个胎儿,你还在发育。一旦你活过所有时间的所有人的生命之后,你才会发育到足够成熟去获得新生。”
“那整个宇宙,”你说,“只是一个。。。”
“蛋。”我回答,“现在时间到了,该让你进入下一个生命了。”
然后我把你送上了路。
There is also a Russian translation that I enjoyed struggling through (gosh, my Russian has really dropped precipitously since the end of Covid).